27.苍蝇
27.苍蝇
寒假结束,校园重新被青春的气息填满。梧桐树尚未抽芽,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,但教室里的人声、走廊上的追逐、cao场上的喧闹,都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寂寥。 宋妤回到了校园,穿着符合校规的冬季校服,深蓝色的外套将她裹得严实,脸色依旧是没什么血色的苍白,但比起寒假最后那次河边见面时,似乎多了一丝极力维持的“正常”。她按时上课,安静地记笔记,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,声音轻细但准确。在不知情的人看来,她只是一个有些过分安静、可能身体不太好的漂亮女生。 但这份“正常”之下,是江述无处不在、变本加厉的掌控。物理距离的拉开似乎刺激了他偏执的占有欲,他用更隐秘、更羞辱的方式来确保自己的“存在感”无时无刻不烙印在宋妤身上。 比如,某些早晨,他会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,命令宋妤将一个小小的、冰冷的异物塞入身体最私密的地方,然后目送她走进校门。那是远程控制的跳蛋,连接着他手机上的APP。他会在课堂上、午休时、甚至课间cao的时候,随意地、恶作剧般地点开开关。 突如其来的震动总是让宋妤瞬间僵直,冷汗涔涔。她必须用力咬住下唇,手指死死抠住课本或桌沿,才能勉强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喘和身体本能的战栗。羞耻、恐惧、以及一种被彻底物化和cao控的绝望感,像潮水般一次次将她淹没。她的脸颊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病态的红潮,眼神涣散,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。有时候震动持续太久或太强烈,她甚至会感到小腹阵阵抽搐的疼痛和生理性的反胃。 可她不敢反抗,甚至不敢表现出太大的异常。江述警告过她,如果被任何人发现“他们的情趣”,那就证明她不够小心,不够忠诚,会让她承受更严厉的后果。她只能像一具行尸走rou,承受着体内无声的凌迟,在同学们偶尔投来的、疑惑她为何总是坐立不安或脸色古怪的目光中,如坐针毡。 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。有一个人,从宋妤返校第一天起,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。 鹿溪是宋妤的同班同学,也是班上为数不多和宋妤关系还算不错的女生。她长相明丽,性格爽朗大气,有点男孩子气,正义感很强。以前宋妤、陆霰、何牧之三人行时,鹿溪就和他们有过不少交集,对安静美好的宋妤很有好感,也对陆霰那份沉默的守护有所察觉。 这个学期,鹿溪发现宋妤变了。不仅仅是更安静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萎靡和惊惧。她总是下意识地并拢双腿,坐姿僵硬;经常在没有任何明显原因的情况下突然脸红或脸色惨白,眼神飘忽;跟她说话时,她经常心不在焉,反应迟钝,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痛苦。而且,她几乎切断了所有社交,除了必要的交流,总是独来独往,那个阴郁的校外男友偶尔会出现在校门口等她,每次宋妤看到他,身体都会明显一僵,然后像被牵引的木偶般走过去。 鹿溪尝试过几次接近宋妤,递给她自己做的点心,邀请她参加女生间的小聚会,但都被宋妤礼貌而迅速地拒绝了。直到有一次课间,鹿溪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,回来时路过教学楼僻静的楼梯拐角,无意中听到了压低声音的争吵。 是宋妤,和一个陌生的、语气阴冷的男声。 “……我有没有说过,不要和那个鹿溪走得太近?她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。”男声说。 “我们没有……只是普通同学……”宋妤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怯懦和解释。 “普通同学?她为什么总找你?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?”男声逼近一步,语气更加危险,“小妤,别忘了你是谁的人。你的心,你的思想,只能想着我。任何试图挑拨我们关系的人,都不怀好意。离她远点,听到没有?否则,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。你知道的,为了守护我们的爱情,我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 接着是一阵沉默,和宋妤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 鹿溪躲在拐角后,听得心惊rou跳,怒火中烧。这根本不是正常情侣间的对话!这是赤裸裸的精神控制和威胁!那个男人是谁?江述?她听其他同学隐约提起过宋妤交往了一个搞艺术的男朋友,难道就是他? 等那个男声离开,鹿溪瞥见一个瘦高、苍白、气质阴郁的背影,鹿溪才走出来,看到宋妤一个人靠在墙上,脸色惨白,眼泪无声地流着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 “宋妤!”鹿溪走上前,握住她冰冷的手。 宋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,看到是鹿溪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转身就想走。 “等等!”鹿溪拦住她,声音放得很柔,但目光坚定,“我刚才……都听到了。那个江述,他对你……是不是一直这样?” 宋妤咬着嘴唇,拼命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 “别怕,宋妤,我是真的想帮你。”鹿溪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疼不已,“他这不是爱,是控制,是虐待!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告诉我,他还对你做了什么?” 在鹿溪真诚而关切的目光下,在长久压抑无人倾诉的痛苦中,宋妤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。她断断续续地,隐去了最不堪的细节,但讲述了江述如何监控她的生活,如何贬低她的价值,如何用“离开我就会死”来绑架她,如何将她与过去的朋友彻底隔离。 鹿溪越听越气愤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“这个王八蛋!人渣!”她低声骂道,然后紧紧握住宋妤的手,“宋妤,你听我说,你必须离开他!立刻!马上!这种人只会把你拖进深渊!我可以帮你,我们一起想办法!” 宋妤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:“不行的……鹿溪,你不了解他……他会……他会发疯的……他说过,如果我敢离开,他会毁了我,也会毁了我身边的人……我不能连累你……” “我不怕他!”鹿溪斩钉截铁,“这种社会渣滓,就该曝光他!我们可以告诉老师,告诉学校,甚至报警!他这是在精神暴力,是违法的!” 鹿溪开始悄悄行动。她收集关于精神控制、PUA和情感虐待的资料,打印出来悄悄塞给宋妤看,试图唤醒她的认知。她帮宋妤留意心理咨询的资源,鼓励她寻求专业帮助。她甚至尝试联系过陆霰一次,虽然陆霰因为之前的事情态度复杂而警惕,但得知鹿溪的目的后,还是隐晦地表达了担忧和支持,只是他暂时不知道该如何有效介入,生怕再次刺激到江述,让宋妤处境更糟。 然而,江述的敏感和多疑超乎想象。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宋妤身上细微的变化——她发呆时眼神里偶尔会闪过挣扎,面对他某些过分要求时,会有几乎不可察的迟疑,尤其是,她和鹿溪之间虽然表面依旧疏远,但那种偶尔交汇的、带着某种默契的眼神,让江述极度不安。 他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对宋妤的检查和教育,同时开始暗中调查鹿溪。当得知鹿溪在悄悄帮助宋妤,甚至试图联系外界时,江述的怒火和偏执达到了顶峰。 他开始在宋妤面前,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着最恶毒的话。 “鹿溪?就是那个总像个男人婆一样,咋咋呼呼的女生?”一次接宋妤放学时,江述状似随意地问,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不要跟她走得很近?” 宋妤心中一紧,连忙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,我和她不是很熟。” “是吗?”江述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她,手指抚过她的脸颊,力道不轻,“小妤,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。尤其是……那些自以为正义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蠢货。”他的眼神变得冰冷,“离她远点。她不是什么好人,她会教坏你,让你产生不该有的想法。如果你不听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下滑,暗示性地在她颈侧摩挲,“我会很生气。你知道我生气的时候,会怎么对你,对吗?” 宋妤的身体瞬间僵直,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,只能苍白着脸点头。 “又是这样……总是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……”他对着惶恐不安的宋妤低语,眼神阴鸷,“那个陆霰还没学乖,现在又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鹿溪……小妤,你说,我该怎么让这些烦人的苍蝇,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呢?” 宋妤吓得浑身发抖,只能拼命保证自己会远离鹿溪,心里对鹿溪的愧疚和对自己无能的不齿却与日俱增。